尖轻挑,瓷碗便一只只叠上去,竟在她足尖叠起五只碗塔,随着她缓缓抬腿,碗塔微微颤动,却始终不倒。
紧接着她仰身下腰,竟用额头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另一只碗,碗沿在她眉心处稳稳停住。
一时间,她足尖、额际皆有碗塔,人如一张拉满的弓,静中有动,险中求稳。
周围鸦雀无声,连那几个高谈阔论的书生也噤了声,只怔怔看着。
直到少女缓缓收势,碗塔一只只安然落下,她才微微喘息着站直,向众人躬身。
掌声与喝彩声这才如潮水般涌起。
这些对于宋家三兄弟都过于新奇。
宋虎看得面色激动,攥着拳头,跟着人群一起高声叫好。
宋柱虽也看得入神,却不忘护在小弟身侧,怕被人群挤着。
宋溪则神情放松,与寻常看客一样,看到高兴处也会鼓掌喝彩。
兄弟三人看得入神,待那敛钱的伙计托着铜锣走到近前,宋柱从怀中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轻轻放入锣心,“叮当”几声轻响,混入一片嘈杂之中。
不多,恰如周围寻常看客所给,也算是尽了兴致。
待回去,宋虎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方才的所见所闻,一直到会馆前才静了下来。
放榜前的日子,总是被拉得格外漫长。
头几日西安城里的学子们,像是一朝脱出牢笼的雀鸟,少见的将诸多顾忌抛之脑后。
呼朋引伴,遍访名胜,随性写诗吟哦。
有终日流连酒肆茶馆,高谈阔论、切磋诗艺的。
还有的偷偷潜入烟花巷柳之地,一探深浅。不过此为最少数,至少明面上无人提及。
亦有心事重、顾虑来得极快的,不过一日闲暇便又闭门不出,焚香默祷的。
宋溪所在的商州会馆里,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微妙,相见时拱手寒暄,笑容里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与忐忑。
宋溪早已经平静下来,每日清晨仍起身诵读,午后与同乡会馆学子切磋文章。
偶尔也会独自去碑林走走,看那历经风雨的碑刻,千年的墨迹依然在缓缓涤荡。
宋柱和宋虎并不时刻陪着,不过几人总在一处,外出时不会分开。
大哥宋柱怕他有压力,还学着旁人在屋角备上了清火的莲子汤。
在这期间,卫嘉祥又来找过宋溪一次。
这次他精神稍好,邀宋溪去茶铺喝茶。
从前卫嘉祥与旧友去的是城中有名的“清韵斋”,如今变了一处地方,心境也变了。
茶馆设施简陋,卫嘉祥还是勉力找了一处包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