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氤氲中,他终是透了些许口风。
“程兄……家父因身在官场,身不由己,受了牵连。不过有人求情,加之当初暗地里给了当今那位将军帮助,才勉强余下性命。但虽保住性命,家中子辈却丢了前程,程兄受牵连只能去吉安投奔母族,日后若有机会,我等应当还能在京都相见。”
“至于庞兄,家中没有那么好的运道。他自己被保了下来,不过……唉,心气郁结,去岁冬里一场风寒,竟就没了。”
他声音低沉,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,“我家亦是元气大伤,族中多有埋怨,此次赴考,实有背水一战之意。”
宋溪心中一阵唏嘘,这与他所猜想的大差不差。
他生性温和,懂得人心脆弱,深知此刻言语的苍白,只是温声道:“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卫兄如今能登桂榜,正是重整门楣之始。万望保重自身,方不负亲朋故旧之期,亦为来日计。”
说完,举杯以茶代酒,无声宽慰。
卫嘉祥听此,虽什么都未说,可眼角的红痕彰显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他并非喜欢吐露伤疤的人,宋溪不追问反而给了他喘息机会,不叫他那么难堪。
且一句能登桂榜,正是他如今最渴求之事。
卫嘉祥声音低沉道:“……宋兄,多谢。”
临走时,宋溪结了茶铺的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