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在姑苏有名的书院读书时名列前茅,可那是江南文气鼎盛之地,一府的才俊就够让人惊叹,而乡试却是汇聚一省精英。
他私下里对照往年情形琢磨过:
若按他在白鹿书院的排名,放到江南那种天才云集、阅卷极严的考场,能挤进前四十名就算侥幸。
以前有过和他水平相仿的同窗,最终也不过取在四十多名。
如今回到籍贯所在的西安应试,参照本省以往的文风和取录标准,他自觉正常发挥大概在二十名左右,若能超常发挥,或许能挤进十余名。
后来听说主考官沈大人是姑苏人,颇欣赏清雅扎实的文风,这正合他平日所学所练的路子,心里便又踏实了几分,暗暗盼着能闯入前十。
可最终传来“第三名亚元”的捷报,还是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料。
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立刻涌上来,反倒是一阵极清醒、甚至有些发凉的感受先攫住了他。
仿佛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,“咚”一声砸出个深坑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微颤。
随后,暖意才一点点从心底漫开,冲上脸颊,烧得眼眶发热。
他勉强定住神,向围上来道贺的人一一还礼,难得有些失态。
耳边是闹哄哄的喧嚷,眼前是一张张或真心或客套的笑脸。
就在这当口,院外又接连爆发出几阵更大的喧哗。
会馆里其余人也陆续收到了喜报。
只听有人扯着嗓子吼道:“中了!第七十八名!哈哈哈哈……”
那声音嘶哑发颤,随即是茶盏落地、桌椅翻倒的动静,夹杂着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放声号啕。
另有一处,报喜声刚落,便响起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竟是有人欢喜得直接晕了过去,被同伴七手八脚抬走。
方才还因宋溪高中而暂歇的焦灼气氛,被这几番动静重新点燃,迅速蔓延开来。
更多人在门口张望,伸长脖子等着自家的消息,或喜或悲的呼喊此起彼伏。
卫嘉祥已被挤到了边缘处,他先前与宋溪道过喜,此刻有些落寞地混在人群中。
他与众人一样攥紧了拳,眼巴巴望着每一个跑进来的身影。
当那属于他的、靠后的名次终于被报出时,他先是浑身一震,仿佛没听清,直到旁边的堂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他没有像旁人那样跳起来,只是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,一直紧绷的肩膀颓然松弛下来,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抬手抹了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