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,九族也要跟着消消乐。
他顾及亲人,一言一行都会谨慎,但难保不会有什么。
他与族中往来虽不算深,家里与村里也谈不上多少亲厚,但这些年来总算没结下解不开的龃龉。
既然眼下有了余力,顺手提携一把,也不过是添几亩蓝草、多费些心思的事。
来日,若族中真有可栽培之人,他也会出些力,而非单只看与家中的往日交情。
老村长是个明白人,这些年村里人的性情,他都看在眼里。
自然也有那心眼活泛、藏着算计的,只是在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村子里,人人都守着一种微妙的规矩。
骨子里的那些狡黠或贪婪,被宗亲的脸面、被四周的眼神紧紧压着,不敢轻易露出来。
至少明面上,家家户户相见时还留着三分和气,遇上事也肯伸手帮一把。
这样的家族,还算有可取之处。
家中新收的两亩蓝草已在后院堆成一座青郁郁的小山。
宋溪依照书中所记的古法,指挥着两个哥哥开始试染。
大哥宋柱性子沉稳,力气也大,正将一捆捆蓝草仔细捣碎,石臼里渐渐渗出浓稠的青浆。
他做事极有耐性,每一槌下去都扎实均匀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。
二哥宋虎则灵活得多,在一旁架起大锅,按宋溪说的比例兑入清水与少许石灰。
火苗舔着锅底,水汽渐渐蒸腾,他将捣好的蓝浆缓缓倾入,握着长木棍徐徐搅动。
锅里的液体由浊转清,泛起一种独特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靛青色。
“小宝,这颜色成了不?”宋虎探身细看,干了许久活,终是忍不住问。
宋溪走近,用木勺舀起些许,对着光仔细端详。
那色泽浓郁而沉静,正是书中记载的“青出于蓝”的正色。
他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笑意:“成了。”
宋柱停下手中的活,也凑过来看。
兄弟三人围在那口热气氤氲的大锅边,望着那一汪湛青的染液,忍不住浮想翩翩。
宋虎露出几分笑,仿佛已看见一匹匹素布在其中浸透、捞出、在风中飘展成青蓝的云霞。
院子角落里,李翠翠和陈小珍已备好几匹素白的粗布,是回来后这些日子织就的。
因是头一回,都是生手,宋溪便亲自将第一匹布缓缓浸入染缸。
书中有字画描写,他稍微调整了动作,一丝不苟立在原地。
一直待布帛吃透了颜色,渐渐沉下去,再提起来时,已是均匀深沉的青蓝,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湿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