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众人才恭敬落座,只是姿态比先前更拘谨三分,眼神中的探究也更深了些。
这番应对落在席间众人眼中,引出了各自心思。
周员外放下酒杯时,眼角细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早得消息,这位新任府尊乃寒门出身,年岁又轻。
按常理,这般人物骤登高位,面对盛筵,纵使面上持重,眉梢眼角也难免泄出志得意满或谨慎过头。
可眼前这位宋知府,自入席起便意态从容,行止有度,连对奢华陈设都只粗略一扫,那份淡然不似作伪。
举杯应酬时手臂稳当,目光清正,言语谦和却字字有骨。
周员外心中那点或许易于拿捏的揣测,不由淡了三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谨慎。
此人年纪虽轻,城府却不浅。这般人物最是不好打交道。对于他们而言,贪财的人最好结交。
一旁胡老爷指腹摩挲着温润玉杯,借着饮酒间隙,与斜对面米行东家交换了一个极快眼神。
他们这些积年富商,最擅察言观色,拿捏人心。
寒门子弟往往两种极端,一是急于政绩,雷厉风行却失于鲁莽,易被拿住把柄;二是谨小慎微,唯恐出错,反倒容易妥协。
可这位宋知府,言谈只引风月,不涉实务,滴水不漏。
拒绝私谒时语气平和,却毫无转圜余地。
这分明是心里极有主意,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胡老爷心下暗忖,看来不是个能轻易用常例或人情打动的。
日后打交道,恐需多费周章,换个更迂回的法子。
其余几位巨贾面上堆笑,殷勤劝酒布菜,心底算盘却也拨得飞快。
他们见周胡二人态度虽恭敬,却比预想中少了几分对待雏鸟官员那种隐隐的主导意味,便知这新任知府的第一面,并未让人探到底细,反叫人生出几分莫测之感。
于是那原本存了七分的观望掂量之意,此刻又添了三分警惕。
席间气氛看似热闹,实则暗流下,每个人都调整了最初的估量。
这位年轻的寒门知府,恐怕并非他们原先设想中那般可轻易揣度或施加影响。
往后是倾力结交,是保持距离,还是另做打算,都需从长计议。
且看他接下来举动再说。
左右不过初次面见,日后还长。如何抉择,还要再思。
席间每每隐晦谈及税务试探一试,总被宋溪轻巧引向风物雅趣。
周员外讲孤山梅妻鹤子,胡老爷接灵隐寺法会盛况,米行东家则细说西湖醋鱼选材火候。
宋溪偶插几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