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便让李晟回去。路途由赵劲相护。
质约的推行,断了黄太监一条财路。
海塘的清查,又让他嗅到危险。
九月下旬,他开始了反击。
首先是在他执掌的贡缎验收上刁难。织造局连续退回三批锦云绸庄上交的缎匹,理由五花八门:“花色暗沉”“织纹不匀”“尺寸微差”等等……
今时不同往日,之前被拿捏一道。
此番黄太监敢放手刁难,底气在于手中已有存货——前些时日借着“验看从严”压价收来的那批好丝,早已悄悄织成了缎匹入库。
再者,他心中另有盘算:即便最后真延误了贡缎,他也可以把责任推给“宋知府偏袒机户,逼得绸庄交不出好货”,让宋溪背锅。
如今即便锦云庄的货全退,贡缎数额也够交差。
既无后顾之忧,自然可以放手敲打。
锦云庄损失惨重,赵裕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此番黄太监连他的货也退,分明是不顾往日情分,赵裕堂暗地里大骂黄太监不地道,自己吃饱了就掀桌,阉人德行。
他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,一个把持织造局,一个操纵绸商行会,明里暗里配合多年,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,不知分了多少好处。
可这等因利而聚的同盟,一旦利益相左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可恨他赵裕堂还不能做什么,如今反倒是希望那新来的知府手段硬些,早日了了此事。
紧接着,城中开始流传谣言:“宋知府年轻气盛,一味偏袒机户,得罪织造局,恐误了贡缎皇差。”
“海塘工程账目不清,府库银子不知去向。”
更有甚者,十月初,省里突然下文,要求核验杭州府近年丝税账目,来的竟是王参政的门生、按察司照磨刘文正。
一时间,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是冲着宋溪来的。
面对围攻,宋溪一如既往的沉静。
他先让萧原将丝税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来源、去向皆有据可查。
刘文正查了三日,挑不出错处,悻悻而归。
对于谣言,宋溪不辩不驳,只做了一件事。
将海塘工程每十日进度、用款明细张榜公示于府衙前。旬日之间,百姓尽皆了然,谣言不攻自破。
而后,最棘手的是黄太监的刁难。若贡缎真被延误,确是重罪。
十月初九,宋溪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。
他亲赴织造局,不是求情,而是“请教”。
织造局的厅堂里,黄太监正端着茶盏,见宋溪登门,眼皮微微一跳,旋即堆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