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五亩上等桑田,三年前被永昌料行陈永昌的管家看中,要强买去建别院。
周大不肯,管家便带人毁桑苗、断水源,又勾结县衙税吏,加征“滞纳田赋”。
周大告状无门,气病交加,终至不治。
“小的有证据。”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叠发黄的纸契,双手捧过头顶,“这是田契原件,这是陈管家逼卖时立的‘自愿卖契’,上面按的手印……是他们抓着俺爹的手按的!”
宋溪接过,仔细核验。
纸契虽旧,但伪造的痕迹瞒不过他的眼睛。那“自愿卖契”上的墨色、印泥、纸张,与田契原件皆有出入。真假立辨。
他当即升堂,传唤陈永昌及涉事管家、税吏。
人证物证俱在,陈永昌百般狡辩,终是抵赖不过。
这种事他们做惯了,从未想过会东窗事发。如今莫名栽个跟头,自然未做万全准备。
最要紧的是,陈永昌没想到,跟了他这么久的管家竟还留着那份假契。
关键时候犯这样蠢的事,陈永昌都怀疑被人做局了。
那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见主家都认了,税吏面如土色,一五一十全招了。
案情轰动杭州。
宋溪当堂宣判:陈永昌强占民田,依律杖八十,徒一年;退还被占桑田,赔偿周家白银二百两。涉事管家、税吏一并治罪。
判词一出,民心大振。
围在府衙外的百姓轰然叫好,有人当场落了泪——不是为周大,是为自己。
多少年了,终于看见有人能给那些富户一个说法。
消息传开,更多被占桑田的农户,纷纷前来告状。
有的田被占了三五年,有的被占了十来年,有的连地契都没留下,只凭着一口气、一条命,也要来试一试。
赵裕堂坐不住了。他没想到陈永昌栽得这么快,快得容不得他多想。
他的锦云别院,也占着三十亩桑田。
十月廿八,夜深人静,赵裕堂乘一顶青布小轿,悄悄从侧门进了府衙。
他不再有往日倨傲,见面便是一揖到底,开门见山:“大人,赵某愿退还所占桑田,并按市价补偿农户。只求大人……高抬贵手。”
宋溪不语。
赵裕堂等了片刻,不见回应,额上渐渐沁出汗来。他咬了咬牙,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锦云绸庄与织造局往来明细。三年来,孝敬黄公公共计一万八千两。其中……有五千两,经王参政之手转交。”
宋溪面上这才有了波澜,接过账册,翻开。
一笔笔,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