肘腋之患。更难得者,如此巨富,尽归女学基金,名正言顺,无可指摘,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,也绝了旁人觊觎之心。而码头上那一番施恩惠民,更是直指人心,底层劳工感恩戴德,‘漕皇’之名,自此深入人心。民心所向,千金难换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谢凤卿脸上,见她依旧闭目,只有呼吸的韵律显示她在倾听,便继续道:“柳随风此人,城府不浅,却能于绝境中看清时势,做出抉择,有担当,亦懂审时度势。其人心性未失,又得此再造之恩,兼有掌控大局之能,假以时日,当可为一方臂助。其余留用诸人,石镇岳刚直,洪涛精干,钱不多通庶务,皆为可用之才。今日观其言行,敬畏有之,感激有之,对王爷所构画之前景,亦有心驰神往之意。短期之内,物流总司之局面,当可稳住。”
他将今日种种,条分缕析,说得清晰透彻。这确实是堪称完美的一役,政治、经济、人心,皆有所获,且为后续更为庞大的计划铺平了道路。任何一位执政者,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以如此小的代价,完成对江南漕运命脉的掌控与改造,都足以自傲。
然而,萧御的眉头并未舒展。他看着谢凤卿平静的侧脸,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的肌肤,让他心中那份从白日就隐约存在的、却被激昂局势暂时压下的忧虑,再次翻涌上来,且愈发清晰、沉重。
“只是,凤卿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忧色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。行高于人,众必非之。此乃亘古不变之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她,仿佛要穿透她闭着的眼帘,直视她内心的思虑。
“今日之后,你在江南,不,在朝野上下,在天下所有既得利益者眼中,已不仅仅是大权在握、令人生畏的摄政王。你是一个手握富可敌国之财(女学基金)、动辄颠覆传承百年的行规(漕帮改制)、轻易便能攫取底层民心(码头施恩)、行事风格果决狠辣不留余地(铁龙码头血案)的‘异数’。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、不受任何既有规则束缚的‘变数’。”
他语速放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沉重地挤压出来:“你断了多少人赖以攫取暴利的财路?你破灭了多少人借着漕帮盘根错节关系编织的美梦?你又让多少习惯了高高在上、视民如草芥的人,感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