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上。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赵良生的手指已经在帛书边缘敲了三下。
穆拉德终于开了口,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"认。"
右侧使团席位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阿勒泰端坐原处,面色平淡,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闻。
于阗使者阿布力米提的目光从穆拉德身上移开,转向了坐在正前方的李万年,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敬畏。
阿塞西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,右手从扶手上松开了。
高昌国那个留小胡子的年轻使者嘴巴微张,满脸都写着庆幸,庆幸自家大王没干过这种蠢事。
赵良生将三份密函收好放回木匣,双手在长案上叠了起来。
"三罪俱认,请陛下定夺。"
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黄花梨椅上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李万年没有立刻开口,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慢慢往木台的方向走了几步。
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中格外清晰。
他在穆拉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李万年站在穆拉德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跪伏在木台上的前国王。
"抬起头来。"
穆拉德慢慢直起了身子,铁链在他手腕处拉出一声脆响。
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左眼角有一道干裂的血痕,像是途中磕碰留下的。
李万年打量了他片刻。
"穆拉德,朕问你一件事,你如实回答。"
穆拉德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"小人不敢说谎。"
"你给萨珊写那封信的时候,想过大宛的百姓吗?"
穆拉德的眼皮颤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干裂得像河床上的泥皮。
"陛下,小人当时只想保住大宛。"
"保住大宛?"
李万年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,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"你请萨珊出兵三万,约蛮族从北面骚扰,把整个西域变成战场。"
"战场上死的是谁?是你穆拉德跟朕单挑吗?"
"是大宛的牧民,是丝路上的商人,是龟兹和于阗和疏勒那些跟你一样靠这条路吃饭的小国老百姓。"
"你把他们的命拿去赌你自己的王位,这叫保住大宛?"
穆拉德的脸上浮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,像是委屈,又像是绝望。
"陛下说的对,小人鼠目寸光,只想保住自己的位子。"
"不是鼠目寸光。"
李万年蹲了下来,跟穆拉德的视线齐平。
"是你根本没把大宛百姓当成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