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都不相信，可他很清楚，这种感觉是他在紧张。

尽管她在这乱世里，经历了那么多黑暗肮脏的事情，却始终学不会什么叫明哲保身。

紧张她糊里糊涂的，不知道自己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间地狱。

那小青年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讪讪地闭上了嘴，不敢再触霉头。

等到那人悻悻地退到一边。

赵瑾卿这才又往前挪了一小步，抬起那双在锅灰衬托下愈发清亮的眸子，看着黑瞎子紧绷的下颌线，喃喃地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坚持：

“我不是故意.......要违背你的话......我只是......想帮你.......我可以的，我........”

“用不着。”

黑瞎子打断她，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，但那平淡之下，却蕴藏着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，将赵瑾卿完全笼罩。

他没有看她，目光似乎投向了墓道更深、更黑暗的远方，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：

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。

“但这里的事情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，要肮脏。”

“这里不仅仅只有那些要人命的机关棺椁，看不见的毒虫蛊物，还有数不清的......来自活人的明枪暗箭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和警告。

“这里的黑暗，远远不止局限于你眼前这片幽暗的视线，更要命的........”

他猛地转过头，那蒙着黑布的脸庞，似乎正“看”着赵瑾卿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说道：

“........还有人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