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墙黛瓦,飞檐翘角,隐匿在参天古木与精心修剪的花木之后,推开那扇沉重的、带着铜环的木门,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假山玲珑,曲水流觞,回廊九曲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湿润泥土、草木清气混合的沉静气息,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韵脚上。
侍者身着中式褂衫,步履无声,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,走向一间临水的静室。
赵瑾卿留意着时间和路径,心中暗忖,从进门走到这里,恰好十分钟左右,不多不少。
吴二白对时间的掌控,以及对场地的选择,都透着一股精准而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只一眼,赵瑾卿就彻底明白了黑瞎子早晨那份担忧从何而来。
静室之内,吴二白早已端坐等候。
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中式盘扣上衣,身形清瘦,坐在宽大厚重的紫檀木茶海之后,正慢条斯理、动作娴熟地冲泡着功夫茶。
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眉眼间那份过于精明的锐利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退隐林泉、寄情茶道的雅士,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儒雅的气场,与“盗墓世家”这些字眼,实在相去甚远。
若不是黑瞎子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,若她独自一人骤然与此人相见,那沉淀在记忆深处、关于父亲那模糊而温暖的儒商形象,恐怕真的会被瞬间触动,从而影响判断。
见到黑瞎子带着赵瑾卿进来,吴二白脸上并无多少波澜,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。
他只是抬起眼,目光在赵瑾卿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。
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千年古潭,无悲无喜,却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,能越过皮相的阻碍,直视灵魂的本质。
他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声音平和沉稳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仪:
“来了,坐。”
“二爷,久等了。”
黑瞎子笑嘻嘻地,仿佛没察觉到那细微的审视,很自然地拉着赵瑾卿在茶海对面的黄花梨木官帽椅上坐下。
他自己则大喇喇地往后一靠,姿态放松闲适,仿佛只是来一位熟识的老友处喝茶聊天。
“无妨。”
吴二白语气平淡,将两杯冲泡得恰到好处、汤色澄澈透亮的茶汤,用木夹分别推到他们面前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想必,这位就是赵小姐,果然风采过人,气度不凡。”
他的赞誉听起来真诚,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