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闷地传来,带着一丝被打扰睡眠的不满,“我就反悔了。”
黑瞎子立刻噤声,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迅速地重新躺下,手臂却收得更紧,几乎是将她整个圈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,仿佛生怕她真的会跑掉。
窗外,月色如水,清冷而明亮。它顽强地穿过窗帘的缝隙,在黑暗的卧室地板上,投下一小片狭长的、如同白银缎带般的光斑。
赵瑾卿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前,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,如同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催眠曲。
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里,她一直微微紧绷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、悄悄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。
这个混不吝的、脸皮厚比城墙、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,就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巨大石子,总能轻而易举地掀起惊涛骇浪,将她精心维持的、理性至上的世界,搅得天翻地覆。
而偶尔,在像今夜这样的时刻,在完成了一件满意的作品后,在某种情绪恰到好处的催化下,她也愿意短暂地放任自己,卸下所有盔甲和伪装,在他的世界里,不管不顾地沉溺片刻。
就像刚才那两个突如其来的吻。
无关乎任何算计,不追问任何将来。
仅仅是因为,在那一刻,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与赞赏,感受着彼此间那无声却强大的牵绊,她想那么做。
于是,她便做了。
顺从本心,不问西东。
而她知道,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未知的险阻,多少暗流的汹涌,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,她的世界,就永远有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,一份足以抵御一切风寒的温暖。
这认知,让她在沉入梦乡之前,将那抹清浅的笑意,更深地埋入了他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