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多谢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得不像人。
他抱起沈清辞,站起来。
一步一步,走下祭坛。
慕容琮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。
裴珩是有才之士。
“裴珩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若留在京城,朕可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裴珩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。
“这京城,没有她,对我来说,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的身影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—
岐山脚下。
白辛夷一行人已经在山腰的村落里安置下来。
墨淮在布设防护阵,陆景明骂骂咧咧地生火,泽兰和小石头还有阿辰在收拾简陋的住处。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,好不容易活下来,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。
因为那个人不在这里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她是死是活。
“白姐姐,”泽兰红着眼眶问,“小姐她……”
白辛夷眼睛只是望着下山的路。
“来人了。”
裴珩。
他抱着一个人,一步一步,走上山来。
他的白发在夜风中飘动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可他怀里的那个人脸色更加惨白。
白辛夷猛地站起来。
“清辞——!”
她冲过去。
其他人也冲过去。
他们看见了。
看见沈清辞闭着眼,面色苍白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你——!”陆景明一把揪住裴珩的衣领,“你他妈怎么照顾她的?她怎么会这样?”
裴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把沈清辞放下来,交给白辛夷。
然后,他退后一步。
跪下了。
“请救她。”他说。
陆景明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裴珩这样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东厂督主,那个从来冷着脸、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权阉,此刻跪在他们面前。
“求你们,”他说,“救她。”
白辛夷看着他。
看着他一夜白头的发。
看着他额头上流下来的血。
“不用你求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,去我师娘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