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的夜晚,比白日凉了许多,远处的营帐间,有人燃起了篝火,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声。沈颜欢站在帐门前,望着那些忽明忽暗的火光,过了好一会儿,才放下帐帘,转身坐下。
“沈二,”谢景舟忽然开口,“你说,吴文淼在这猎场上,到底在找什么?”
沈颜欢拨了拨面前的火堆,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比平日低了几分:“他不是在找东西,他是在等东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安排好的那条路,走通了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帐外被夜风轻轻摇动的树影上,“就是不知道,那条路,通的是哪一口井。”
谢景舟没有接话。火堆里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然裂开。
夜色更深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又渐渐被风声盖过,融进秋猎场的草叶和泥土之间,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
夜色完全沉下来时,沈颜欢换了一身深色衣裳,将长发利落束起,腰间只挂了那根金丝软鞭和一把短刃。
谢景舟也换了一身玄色窄袖短袍,两人在帐中灭了大半的灯,只留一盏如豆的烛火,在帐帘被风掀起时微微摇曳,像是打盹的守夜人。
他们出了营帐,没有走正路,绕开巡逻的禁军,沿着营地边缘的阴影往北走。
谢景舟走在前面,脚步放得极轻,每一步都踩在草根和泥土交界处,不发出多余的声响;颜欢跟在后头,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,目光不时扫向两侧的暗处。
约莫走了一刻钟,那片北边的林子便出现在视野里,月光下的树林比白日暗了许多,枝叶交错,在地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像一面巨大而破碎的网。
谢景舟在林子边缘停住,蹲下身,伸手按了按地面上的泥土,又直起身来,压低声音道:“有人来过。”他的手在泥土上方的空气里比划了一下,“车辙印还在,但比昨天多了一道,应该是今早刚留下的。”
沈颜欢也蹲下来,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些印痕,确实是新的,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。
她直起身,沿着车辙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上:“还是那棵树。”
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,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。谢景舟蹲下身,在树根附近仔细查看了一圈。他的手指在树根背阴处的泥土里拨拉了几下,忽然停了下来,低声道:“这里埋过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