矩乱了,秩序也没了。」
「而公中那三成金子,看似不少,可分摊到修桥补路、抵御外敌、抚恤孤寡上,反倒比以前更捉襟见肘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如深潭。
「最让朕不解的是,这败家子分完金子后,竟跑到朕面前,一脸坦然地说:父亲,儿子做得可对?」」
李逸尘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「梦到这里,朕就醒了。」李世民缓缓道。
「醒来后,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若朕真是那富户,面对这样一个发现金山却不懂独占,反要与人分享,最终搅乱了一方秩序的败家子,朕该如何处置?」
问题抛了出来,沉甸甸地悬在暖阁之中。
李逸尘垂下眼脸,脑中思绪飞转。
陛下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雪花盐就是那座金山,太子献盐于朝廷、定低价惠民的举措,在陛下眼中,就是「败家子」行径—
将本可独占的巨利分散出去,表面上得了仁名,实则削弱了中央应得的财富,还可能扰乱现有的盐政秩序。
他能理解李世民的恼怒。
作为一个从战乱中厮杀出来、深知资源就是权力的帝王,看到一个可以瞬间充盈国库数倍的机会被儿子「轻飘飘」地让出去,那种感觉,无异于看著最锋利的宝剑被拿去切菜。
但陛下只看到了第一层。
李逸尘深吸一口气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向李世民。
「陛下此梦,确有深意。臣斗胆,可否先问陛下一事?」
「讲。」
「在陛下梦中,那败家子将金子分给众人后,那些得了金子的佃户、工匠,此后是更敬重富户一家,还是只感激那败家子一人?」
李世民眼神一凝。
李逸尘继续道。
「若有一日,外敌来犯,或天灾降临,庄子里的人,是会更愿意听从富户的号令齐心抗敌,还是各自揣著金子打算盘?」
「若那败家子日后犯了错,富户要责罚他,庄子里那些得了好处的人,是会认为富户公正严明,还是会觉得富户刻薄寡恩,甚至...
」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清晰。
李世民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李逸尘知道,自己必须说得更深,但又不能太直白。
他选择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。
「陛下,臣以为,那败家子所做之事,看似愚钝,实则......另有乾坤。」
「哦?」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。
「你说说看,有何乾坤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