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一,他将金子分与众人,看似损失了眼前巨利,实则买断了人心。
「,李逸尘缓缓道。
「人心向背,有时比金山更重。庄子里的人得了实惠,便会自发维护这分金的规矩。
「」
「因为这是他们的利益所在。从此,这规矩就不再只是富户一家定的法,而是众人共守的约。」
「其二,公中虽只得三成,但这三成是稳稳当当、年年都有的进项。」
「而若独占金山,看似干成皆归己有,却要时刻提防内外觊觎。」
「佃户可能暗中私挖,外敌可能闻风来抢,甚至自家人也可能因分赃不均而生出二心。」
「守一座人人眼红的金山,所耗心力、所需武力,恐怕远超那七成金子的价值。此为隐形成本」。」
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沿敲击起来。
「其三,」李逸尘的声音更沉了些。
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败家子通过分金之举,实际上......重建了庄子里的秩序。」
「重建秩序?」李世民重复道,眼中闪过锐光。
「正是。」李逸尘点头。
「旧的秩序,是富户定规矩,众人服从。」
「而这新秩序,是众人因共同利益而自愿遵守的规矩。」
「前者靠威权维系,后者靠利益凝聚。」
「前者易破,因为只要威权松动,规矩便溃。」
「后者却难摧,因为谁破坏这规矩,谁就是与所有既得利益者为敌。」
他顿了顿,观察著李世民的神色,继续道。
「陛下梦中的富户若想惩罚败家子,首先要面对的,恐怕不是儿子本人,而是整个庄子那些不愿回到无金可分」旧日子的人。」
「他们会想:今日富户能因儿子分金而罚他,明日会不会因我们得了金子而收回去?
「」
「此疑一生,人心便散。」
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李世民久久不语,只是盯著李逸尘,那目光复杂难明一有恍然,有警惕,更有一种被点破真相后的震动。
李逸尘知道,陛下听懂了。
听懂了那些未曾说破的潜台词。
太子献出雪花盐,看似损失了东宫可独占的盐利,实则通过盐道衙门章程,将天下盐政纳入了一套新秩序。
这套秩序里,百姓得低价盐,灶户得生计,朝廷得稳定税源。
而太子作为这秩序的提出者和推动者将成为最大受益者。
因为这秩序一旦建立,就不再是某个人的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