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”
“陛下不会甘心。”
苏无忧打断他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迟疑,“一个连自己亲信、自己兵权都保不住的天子,只会把所有屈辱,都记在我身上。”
“太平公主是势,而我,是刃。”
“陛下恨公主把持朝政,更恨我这把刃,悬在他喉间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雪而来,内侍手持明黄圣旨,在风雪中疾驰,高声宣道:
“陛下有旨——!”
苏无忧抬眸。
身旁众人纷纷屏息。
那内侍奔至近前,喘着粗气,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
“陛下诏曰:特设南衙大都督一职,统辖南衙十六卫,召寒州大都督陆思安,即刻回京,就任南衙大都督,总领南衙诸卫军政!”
一句话落下。
风雪仿佛都静止了一瞬。
身旁属官与亲卫脸色骤变。
南衙十六卫!
左右卫、左右骁卫、左右武卫、左右威卫、左右领军卫、左右金吾卫,十二卫统天下府兵,再加上左右监门卫掌宫门出入——
这是把整个长安京畿的地面兵力、府兵根基,全部捏成一团!
大唐历来无南衙大都督。
这是破制,是破例,是帝王被逼到绝境之后,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条制衡之路。
而陆思安……
苏无忧眸中微光一闪。
寒州大都督陆思安。
久镇西陲,治军严明,不结党、不依附、战功彪炳,是朝中少有的纯武将系,一向只忠于天子,不涉朝堂纷争。
李隆基这一手,不可谓不狠。
用边疆老将,制衡京城新贵。
用南衙府兵,制衡北衙禁军。
用一盘散沙的十六卫,合成一把能与自己抗衡的刀。
“陛下……好算计。”
苏无忧轻声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片深寒的冷静。
他身边的亲卫统领已是急声道:“将军!陆思安一回京,总领南衙十六卫,我北衙禁军虽精,可南衙兵力数倍于我,遍布京畿,日后……”
“日后,这长安城里,便是双龙对峙。”
苏无忧平静接话,“北衙对南衙,禁军对府兵,我苏无忧,对陆思安。”
“陛下这是要在我身边,安一把时时刻刻对着我的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