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怕接住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怕回不去了,又留不下来。
张一狂没有松手。他等着,不急。光手在他掌心里抖了很久,然后慢慢收拢了手指。它握住了。
那个人站在沟边,腿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。从腰往下,退到大腿,退到膝盖,退到小腿,退到脚踝,褪到脚背。最后那个黑点从脚背上浮起来,飘到空中,飘到光河里,和光河融为一体。它走了,回到它来的地方。但它不是回去,是带着一个承诺回去——上面有人等它。等它准备好了,就带它上去。
光河慢慢沉下去了,沉到沟底,沉到黑暗的最深处。那道暗红色的光还亮着,但比以前暗了很多,像一个人吃饱了饭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它在睡。这次是真的在睡,不做梦了。知道上面有人等它,它不用做梦了。
张一狂收回手,站起来。他膝盖上全是土,手掌上全是汗,但他笑了。
“它睡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出来了?”胖子问。
“出来。等它睡醒了,就出来。等它不怕了,就出来。等它准备好了,就出来。”
胖子松了口气,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。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,也许很久以后。不急。等了一亿年,不差这几天。”
张一狂转身往甬道走。身后,那七根青铜柱子上的符号暗了。不是全暗,是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,像炭火烧尽了,只剩一层薄灰。但灰下面还有热,还有火星,还有重新燃起来的那一天。
从井底上来的时候,天又快亮了。东边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老槐树上的冰凌开始化了,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,像在哭。小海抱着木盒子站在井口边,看到张一狂上来,把木盒子往地上一放,跑过去抱住他的腿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小海的声音闷闷的,脸埋在他腿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张一狂蹲下来,把小海抱起来,“那东西睡了。等它睡醒了,再来看你。”
“它会变成人吗?”
“会的。变成人,和你一样大。你们可以一起玩,一起喝粥,一起吃枣糕,一起打太极拳。”
小海搂着他的脖子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看着井口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“那它什么时候睡醒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很快,也许很久。但它会醒的。它答应我了。”
那天白天,张一狂睡了一整天。他太累了,不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