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石壁上的裂缝没有再扩大。暗红色的光稳定了,不再闪烁。它又睡了,带着一个承诺睡的——外面有人等它。等它准备好了,就带它出去。
“能管多久?”胖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更久。但它不会再急了。它知道外面有人等,不用急了。”
张一狂转身走向甬道。身后那面石壁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,很稳,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。
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戈壁上的落日很大,红彤彤的,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。罗三瘫坐在废墟边上,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它不出来了吗?”他闷声问。
“出来。但它不急。”张一狂在他旁边坐下,“你也不急了。它等了那么久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罗三没有回答。他哭了一会儿,擦干了眼泪,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回去好好过日子。考古队没了,再组一个。把该弄明白的东西弄明白。它会在那边等你。等你弄明白了,告诉它。”
罗三看着他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释然,不是感激,是一种很安静的力量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向车子走去。
回北京的路上,张一狂一直看着窗外。戈壁在车窗外流,黄褐色的,平坦坦的,延伸到天边。他想起井底那张由无数张脸叠成的脸,想起沟底那只光凝聚成的手,想起石壁后面那个还没出生就被等待了亿万年的存在。它们都在等。等有人来,等有人开门,等有人进去,等有人陪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黑曜石碎片。石头是凉的,但凉过以后,有一点点暖,很轻,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有个人在对他笑。
到家的时候,老槐树发芽了。不是那种冒个尖就停住的芽,是真正的、张开了叶子的嫩芽。翠绿翠绿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,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。小海蹲在菜地边,看到张一狂进来,站起来跑过去。
“土豆也发芽了!你看!新芽!从旁边长出来的,比上次还高!”
张一狂蹲下来,看那颗新芽。嫩嫩的,白白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。它从土豆的另一边长出来,绕过那个断掉的茬口,倔强地伸向天空。
“我说过,土豆命硬。”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泥,“和你一样硬。”
小海笑了。他拉着张一狂的手,走到老槐树下。树根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