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那个木盒子还埋在土里,露出一角。他蹲下来,用手把盒子上的土拨开,打开盖子。莎草纸还在,不发光了,但上面的画还在。画着尼罗河,画着金字塔,画着亡灵之城,画着那扇门,画着哈瓦。
“哈瓦。”他看着纸上那个笑着的人,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来,纸动了动,像在翻页。小海把纸放回去,盖上盖子,埋回土里。
“土豆发芽了,槐树开花了,你也该醒了。醒醒,看看春天。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风,从很远的地方来,穿过沙漠,穿过城市,穿过这个院子,穿过他的手,他的头发,他的心跳。他笑了。
云彩端出一锅热粥,汪玉成提着一袋新出炉的枣糕,老太太抱着一个咸菜坛子。
“回来啦?饿不饿?”
“饿了。”张一狂走进院子,在石桌旁坐下。
粥是甜的,枣糕是甜的,咸菜是脆的。他喝了两碗粥,吃了三块枣糕,把最后一块咸菜也嚼了。
“吃饱了?”
“吃饱了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的槐树。
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。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光。掌心是温的,像握过什么很久远、很温暖的东西。
它还在睡。在井底,在沟里,在石壁后面,在很深很深的地方。但它会醒的。等春天来,等土豆长大,等槐树开花,等小海学会打太极拳,等老太太腌好新咸菜。等有人进去带它出来。不急,等了那么久,不差这几天。它知道,上面有人在等它。粥热着,枣糕留着,院子门开着。什么时候上来,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