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了水,还带了萝卜干和枣糕。云彩装的。”
“那口井……”
“我会浇水。你们不在的时候,我也会给井浇水。”小海低头看着木盒子,又抬起头来,“你进去的时候,帮我把这个带给它。”
他把木盒子递给张一狂。盒子不重,但张一狂接过来的时候,感觉比刚才沉了一些。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——那卷莎草纸,那些画着尼罗河和金字塔的画,那些哈瓦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点痕迹。张一狂把木盒子接过来,放进了自己的帆布袋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看着小海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小海说。
他没有哭。他抱着空了的双手,在石壁前面蹲下来,看着石壁缝隙边那丛新冒出来的野草。草很小,还不到他的小指长,但他蹲在那里,把随身带着的水壶拧开盖子,慢慢地往草根上浇了一点点水。水渗进沙地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,但草叶子被水洗过了,变得更绿了一些。张一狂转身,走向那道裂缝。裂缝里金色的光淹没了他的肩膀,淹没了他的后背,最后连他的影子一起吞了进去。
小海蹲在石壁前面,给那棵草浇第二遍水。水珠在草尖上停了一下,然后滑落下去,滴进沙里。
“你长得快一点。”他对那棵草说,“等他回来的时候,你就长高了。”草没有动,但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。风从戈壁深处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——那种甜的,枣糕的、粥的、所有在院子里等着的甜的。小海深吸了一口气,笑了。然后他又蹲了一会儿,把最后一点水也浇了下去。他知道等那个人的时间还长,但草会长的,水会渗下去,黄沙会把每一个等待都收好。等他回来的时候,这里就会长出不一样的东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