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抗。
他知道,此刻反抗,只会坐实罪名,当场就会被格杀。
“赵楷。”
杨凡被番子死死压住,他抬起头,看着赵楷。
“你这是滥用私刑,屈打成招。”
“私刑?”
赵楷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进了东厂的诏狱,就没什么私刑不私刑的了。”
“到了那里,是龙,你得盘着。是虎,你得卧着。”
他直起身,脸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。
“带走!”
“押入诏狱,严加审讯!”
两个番子用力一推,将杨凡押出了公房。
门外,天光已经大亮。
东厂大院里,来往的番子们都停下了脚步,看着这一幕,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。
那个昨日还风光无限,拿着圣旨查案的杨档头,今天就成了阶下囚。
杨凡被一路押送,穿过层层守卫的关卡,走向东厂最深处。
空气里的光亮越来越少,潮湿和血腥味却越来越浓。
最终,他被带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。
“吱呀——”
铁门被拉开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腐臭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,两侧的墙壁上,挂着昏暗的油灯,灯火照出墙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迹。
番子在他背后重重一推。
杨凡一个踉跄,走下了台阶。
他被关进了一间最普通不过的牢房。
没有窗户,只有三面石墙和一面铁栅栏。
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。
“咣当!”
牢门被重重锁上。
赵楷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外,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半边脸,显得格外扭曲。
“杨凡,好好享受吧。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快意。
“诏狱里的刑具有十八套,七十二种花样。”
“就算你是铁打的,我也能让你开口,画押认罪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王御史已经上奏,弹劾你草菅人命,败坏东厂声威。”
“李公公那边,现在也是自身难保。”
“你,孤立无援了。”
赵楷说完,转身离去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。
铁门在远处关上,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。
牢房里,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安静。
杨凡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内有赵楷做伪证,外有御史发难。
人证,物证,俱全。
上司李公公被弹劾牵制,无法出手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