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。
这是只有皇族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辛。
宁王在给赵楷的密码中,用的是完整的“景”字。
而皇帝刚才那看似无意的一抹,才是正确的解法。
一个点,一笔画,谬以千里。
整套“乱山谱”的解码规则,在这一刻,被彻底推翻重组。
桌上的水渍很快被擦干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杨凡却已是浑身冷汗。
他再次跪了下去,这一次,是五体投地。
“奴婢愚钝,谢陛下指点迷津。”
朱由校看着伏在地上的杨凡,嘴角勾起一抹难辨意味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走到杨凡面前。
“朕的家事,有时候也需要一把快刀来清理门户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杨凡的心上。
“你,愿意做这把刀吗?”
杨凡抬起头,眼中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奴婢,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。”
朱由校点了点头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奴婢告退。”
杨凡叩首,然后起身,躬着身子,一步一步退出了御书房。
殿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门外的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,他却觉得身上发冷。
他脑中飞速运转。
将皇帝提示的那一笔避讳,代入到整套“乱山谱”的解码逻辑中。
之前所有不通顺的地方,豁然开朗。
那些杂乱的符号,在他的脑海里,迅速排列组合,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汉字。
那不是一封信。
那是一本账。
一本完整的,户部侍郎沈源,为宁王贪墨西山大营军饷的账本。
时间,数目,经手人,一笔笔,一条条,清清楚楚。
而账本的最后一页,记录着最大的一笔款项的去向。
那笔钱,没有出京。
它被送进了后宫。
送到了当今贵妃,万氏的寝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