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却很清亮。

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服。

“老朽，沧州通判，赵秉忠，参见钦差大人。”

老者对着杨凡的背影，深深一揖。

杨凡转过身。

他打量着这个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。

“赵通判？”

“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赵秉忠直起身子，脸上带着一丝悲怆。

“为这沧州的百万百姓，为这大明的江山社稷。”

他走到杨凡面前，撩起衣袍，双膝跪下。

“老朽有一事相告，请大人为沧州做主。”

杨凡没有去扶他。

“说。”

“宁王名为藩王，实为反贼。”

赵秉忠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泣血。

“他私开铁矿，盗采官铁，在西山深处，私设兵工厂，打造兵器甲胄。”

“他豢养死士，编练私军，数量早已远超朝廷规制。”

“他还与关外女真部落暗通曲款，贩卖铁器、粮食，换取战马。”

“这些，都是谋逆的大罪。”

杨凡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口说无凭。”

“你有证据？”

“证据，就在西山的那座铁矿里。”

赵秉忠抬起头，看着杨凡。

“那里不仅有他们私造的兵器，还有一本账册。”

“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每一批兵器的数量、去向，以及与女真人交易的所有细节。”

“那本账册，由宁王最心腹的管事，亲自保管。”

杨凡走到书案前。

“西山绵延数百里，你说的是哪一座？”

“黑风山。”

赵秉忠说道。

“那座山是宁王的私产，外人不得靠近。整座山都被他的苍狼卫看守着，寻常人连山脚都到不了。”

“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杨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“你是宁王的臣属，为何要背叛他？”

赵秉忠惨然一笑。

“老朽食的是大明的俸禄，是朝廷的命官。”

“老朽的祖父，曾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，战死沙场。”

“我赵家，世代忠良。”

“宁王倒行逆施，鱼肉百姓，私通外敌，意图谋反。老朽若是再坐视不理，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？”

他说着，眼眶已经红了。

“老朽本想搜集罪证，上京告御状。可宁王耳目众多，老朽身边的人，一个个都离奇死去。”

“老朽知道，下一个，就轮到我了。”

“听闻钦差大人入沧，当街斩杀悍匪，王府之内力毙恶将。老朽便想，或许，大人是这沧州百姓唯一的希望。”

杨凡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冒死前来，这大明江山，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