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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修礼眼里温色渐浓。
刚要斥责,视线所至,是一截被衣襟掩盖的脖颈,浓黑的发里露出一截如白玉般,上面一颗红痣若隐若现,浑圆可爱,和周围细密的红痕痴缠纠缠,只一眼就能猜出这具身子刚刚经历过怎样激烈的情事。
沈修礼眼眸微眯,喉咙微不可闻滚了一滚。
等再开口,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急躁。
“宋家娘子可知,在庙宇放火的罪名?”
“又可知,我平日最恨被人算计利用。”
“我的随从在厨房熬了一夜的银芽粥,不过离开一盏茶的时间,就少了一碗,今夜若来的不是我,是官府。他们细查就能查到宋娘子不是在熬粥,届时,你又该如何说?”
宋檀满心都是躲过一劫的欢喜,都没留意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乌龙。
万幸,沈修礼说的偷,指的是粥。
那粥的确是她为了不在场的证明‘借’出来的,本想着那么大的盅少了小半碗也不起眼,哪想到这么巧,竟是他的。
今夜之前,她当真不知前世改变她命运的这一夜,沈修礼也在。
她赶回灵堂时找了方丈,他没答应宋檀为今夜做见证的请求,反而让她先回去,说有人更合适。
灵堂前见了沈修礼出现,宋檀的不安彻底落了地。
单说做见证,没人比冷面无情,不给任何人面子的沈修礼更合适。
她不愿利用对自己有恩的人。
可惜,那场情景下,沈修礼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宋檀深深吸一口气,抬手从蛛网上把小虫救下,转身不躲不避直直和他对视。
“灵堂的火是我放的。我也知道按律法在寺庙放火者男子流放,女子发卖为官妓。”
“可,今夜情景您也瞧见了,若我不想法自保,今夜那贼人红口白牙的污蔑便会成真,等着我的是被扔进猪笼淹死,然后被逐出家门从此顶着荡妇的名声被人欺凌羞辱,含冤而死。您看,放火也是死,被污蔑也是死。
今夜就像注定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死,与其坐以待毙,妾身还不如豁出去赌一把,至少,不让害我的人得意。”
“就算今夜不是将军您在这,我也想了别的法子应对。”
“至于撒谎,神佛慈悲,恶人当道,又怎么会怪罪我事出有因为了自保的不敬。况且,放火前我便已经立誓,用后半生弥补今日的恶行。”
宋檀双手合十,香火弥散笼罩在她周身,整个人气质如尘,如月下仙子,眉宇间似愁似苦。
话里字字痛苦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