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?比如……地图?”
地图!
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苏凌云脑海中炸响!父亲的地质图纸?矿脉地图?难道父亲当年真的参与过黑岩地下的勘探,并且留下了什么?孟姐,或者说她背后的人,是在找这个?所以才会注意到父亲是“地质专家”?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个“杀人犯”的女儿另眼相看(或者说另怀鬼胎)?
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。她想起林白发现的、那个死于1986年的“苏秉哲”的病历,想起“深岩”项目,想起父亲从未提及的过往……
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悲伤,眼圈甚至微微泛红(这倒不全是装的):“孟姐,您可能弄错了。我父亲就是个普通工人,没留下什么图纸。他……他今年刚去世,就在我开庭的时候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显得真情实感。
孟姐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,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评估和不确定。苏凌云的表演天衣无缝,那种失去至亲的悲痛和茫然,不像假的。
“是吗?”孟姐最终收回了目光,脸上那丝虚假的和煦也消失了,重新变回平日里那种深不可测的平淡,“那可能是我听岔了。不过……”
她转过身,准备离开,却又停下脚步,侧过头,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:
“这黑岩监狱,下面埋着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要多,也比你想象的……要危险。没有秘密能在这里藏一辈子。尤其是,关于‘地图’的秘密。”
说完,她带着“铁钳”和“榔头”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活动场的人群中。
苏凌云站在原地,背对着人群,望向窗外又开始聚集的铅灰色云层。手中的那个小药包,已经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
抗生素的危机看似过去了,但一个更大、更可怕的漩涡,已经向她张开了口。
父亲,地图,黑岩地下的秘密……这一切之间,到底有着怎样可怕的联系?而孟姐,她到底知道多少?她又是为谁在寻找这份可能根本不存在的“地图”?
雨前的风,穿过活动场破损的窗户缝隙,吹在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将那个小小的药包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实在的东西。而心里那片关于真相和出路的拼图,却因为孟姐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,也更加危机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