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手腕翻转,指尖抵住了野猪的额头,同时用右手托住了它一颗獠牙的内侧。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,没有用过多的力量,恰好让野猪的冲击力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被化解,如同水流撞上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,沿着两侧分流而过。野猪的四蹄在草地上向前滑了大约两尺,泥土被它的蹄子翻起两道深痕,然后它完全停了下来,被沈修的双手稳稳地固定在原地。
野猪挣动了几下,试图甩开沈修的手,但沈修的力道始终稳定而从容,让它无法前进半分。它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,鼻息喷在沈修的袖口上,留下一小片湿润的水汽。沈修没有松手,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,看着野猪的眼睛,等了一会儿。
那头野猪的挣扎渐渐弱了。它的呼吸逐渐平复了一些,眼中的暴躁也消退了几分,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和疲惫。它停在原地,鼻翼翕动着,似乎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。沈修等它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之后,才缓缓松开了手,后退了两步,没有转身,只是侧过身,用下巴指了指杂木林的方向,像是给一个迷路的行路人指路。
野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抖了抖鬃毛,低低地哼了一声,然后缓缓调转方向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那片杂木林的阴影中。它的身影在林间渐渐模糊,被树影和灌木吞没,只剩下草木被它经过时发出的细碎声响,那声响越来越远,最终也消失了,融入晨风与鸟鸣中,仿佛从未来过。
柳轻烟从石阶上走下来,走到沈修身边,看了一眼他袖口上被野猪鼻息喷湿的痕迹,递过去一块手巾。他接过来擦了擦,将手巾折好放回她手里,然后两人继续沿着田埂向镇子走去。田野间的稻秧依然绿着,水牛还在那里甩着尾巴,远处的炊烟还在向上飘,镇子上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,一叠三折地散入晨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