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放下,捂住额头,长叹一口气:“罢了……把零件送来吧。”
这事也不能全怪曾鉴,更怪不得工部。
当年火铳的研发,也是历经数年、千百次试验才成。后来的量产,靠的都是现成图纸。如今突然让人凭一把实物逆向复刻,谈何容易?
弘治帝虽未亲历工匠日夜苦研的艰辛,却也明白,这些人心中绝不敢懈怠。
有些东西,造不出来,就是技不如人,强求不来。
他一声轻叹,满心愁绪——这该怎么跟朱厚照交代?
若让那孩子知道了……会不会怨他这个父皇失信于人?唉……
当工部将那一盒散落的零件送至御前时,弘治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一边是为大明科技落后而痛心,一边是面对儿子时的无地自容。
当初朱厚照视那燧发枪如命,他又是哄又是劝,才好不容易骗到手交给工部。
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:定能完璧归赵。
现在倒好,非但没能批量制造,反而把人家宝贝拆得七零八落,连原样拼回去都做不到。
他确实低估了燧发枪的制造工艺。
原以为大明已有火铳基础,再进一步实现燧发枪量产,应当不难。
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——零件都拆光了,还是造不出来。
除非有详尽图纸,把每一处结构、每一步工序都标注清楚,或许还有希望。
无奈之下,弘治帝捧着那堆零件,在殿中踟蹰良久,最终转身,朝东宫走去。
东宫。
天气一日热过一日,朱厚照躲在房中避暑,案几上摆着糕点与冰块。他咬一口甜点,转头又嚼起冰碴子,嘎嘣作响,清脆爽利。
冰凉沁入喉间,简直是人间至味。
有空给小老弟捎点吃的……哎,不对,小老弟现在还不能开荤。
“刘瑾,滚过来!”
朱厚照往嘴里扔了块冰碴子,懒洋洋地朝外头吼了一嗓子。
脚步声立刻由远及近,刘瑾弓着腰凑上来,满脸堆笑:“爷,老奴在这儿呢。”
朱厚照斜睨着他,漫不经心问:“扶摇子那边啥动静?人到哪儿了?”
刘瑾立马打起精神回话:“贵州都司派了人,内厂也出了差队,正一块护送扶摇子道长。内厂刚传信来,说人已经进湖南了。”
“行,知道了。给我盯紧点,别出岔子。”
“诶,明白,万无一失。”
朱厚照挥挥手,刘瑾笑着退下。
可一转身,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。
这些日子,他脑子里一直盘着个念头——狠,也疯,但他迟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