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早饭好了,粥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“不吃了。”林清源说。
老头这才抬起头,那双耷拉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浑浊。他看了看林清源,又看了看陆离,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:“急着走?怕了?”
林清源没接话。
老头慢慢站起身,佝偻的背脊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他走到门边,推开半扇门,看向院子里的井:“那口井,打不出水。”
陆离脚步一顿。
“三十年前就打不出水了。”老头继续说,声音沙哑,“但夜里总是有声音,咕嘟咕嘟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吐泡泡。有时候早上起来,井台是湿的,还有脚印。”
他转过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晨光里像一张揉皱的纸:“你们昨晚,听见了吗?”
林清源已经拔出了剑。
老头却笑了,笑声干涩:“别紧张,我就是个看门的。该走的走,该留的留,我管不着。”
他让开门口:“走吧,趁天还没大亮。”
林清源拉着陆离快步走出堂屋。院子里,他们的马已经被驿卒牵出来了,正在不安地刨着蹄子。两人翻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冲出驿站大门。
直到跑出二里地,陆离才敢回头。
驿站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晨雾笼罩的一片模糊轮廓。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仿佛看见驿站屋顶上,立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很瘦,佝偻着背,正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眺望。
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。
像是一张……皮。
陆离收回视线,握紧缰绳。
老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撒开蹄子跑得飞快。晨风扑面而来,带着荒野特有的土腥味,吹散了驿站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。
但肩后的黑印,搏动依旧。
而且,每搏动一次,就仿佛沉重一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里面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