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一步,你会死。”
“真的会死。”
“值得吗?”
“为了那些……根本不认识你的人?”
“为了那个……把你当棋子的荀文若?”
“为了那些……随时可能抛弃你的同伴?”
“值得吗?”
陆离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一些画面。
槐树下,老瞎子咳着血说“云破天当年也是这么选的”时的表情。
地牢里,云锦睁着那双逐渐失明的眼睛,说“我看到了……你需要本命符”时的坚定。
铁匠铺外,林清源握紧剑柄,说“这条路,我陪你走”时的决绝。
还有石勇,那个憨直的少年,背着巨大的行囊,从蜀山一路逃回临渊城,只为报一句信。
还有……
还有更久远的。
暴雨夜,父亲离去的背影。
祠堂里,冰冷的牌位。
黑暗中,那个模糊的、温暖的、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……关于“家”的想象。
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放弃,那些画面,那些声音,那些……他还记得的、为数不多的温暖,都会消失。
被囚徒吞噬。
被黑暗淹没。
所以——
陆离睁开眼。
左眼的青黑,在这一刻,骤然收缩。
不是消退,而是凝聚。
凝聚到极致,凝成一个点。
一个纯粹的、黑暗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点。
然后,他迈出了那一步。
最后三步的第一步。
周围的断剑齐齐暴动。
不是剑气,而是剑意——最纯粹的、最本源的、蕴含了三千年来无数剑修毕生感悟的剑意,如山崩海啸般压来。
陆离的身体开始崩溃。
从指尖开始,皮肤、血肉、骨骼,一寸寸化作飞灰。
但他还在走。
第二步。
飞灰蔓延到手腕,到手肘,到肩膀。
他的左臂消失了。
右臂也只剩半截。
但他还在走。
第三步。
最后一步。
他站在了止戈面前。
那柄黑色的断剑,插在岩石中,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在迎接,又像是在抗拒。
陆离伸出仅剩的半截右臂——手臂末端,手指已经全部消失,只剩光秃秃的、正在化作飞灰的手掌。
他握住了剑柄。
握住的瞬间,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,顺着剑柄冲入他的意识。
那是三千年前的画面。
是封印者与囚徒的最后一战。
是九人赴死,分封九州的决绝。
是止戈剑折断时,那个持剑者最后的叹息:
“若能重来……我还会选这条路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因为有些事……总要有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