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清晨。
太行山,黄崖洞外围,水窑口。
雾气很重,不是那种轻盈的晨雾,湿冷、粘稠,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的瘴气。
山谷里静得可怕,连平日里噪聒的乌鸦,似乎都被这肃杀的气息冻住了嘴。
葛目直幸大佐拄着一把军刀,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他的军靴早已磨破,露出里面肮脏的羊毛袜,脚趾因为冻伤而肿胀发黑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着烧红的炭火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,因为饥饿已经麻痹了他的大部分神经。
他的身后,是第222联队残存的两千多名士兵。
这不像一支军队,更像一群溃散的流寇。
军服破烂,挂满荆棘划开的口子。
很多人扔了钢盔,头上裹着抢来的破布条。
有人在行军途中饿得发疯,偷偷啃着从皮带上切下来的生牛皮。
“大佐阁下。”
参谋长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。
他递过来一个行军水壶。
“喝口水吧。前面……就是黄崖洞。
葛目直幸接过水壶,晃了晃,里面只有最后一口浑浊的泥水。
他没有喝,而是将水倒在了手心里,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张僵硬的脸。
冰冷的刺激让他浑浊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“那就是黄崖洞?”
他指着前方那座如斧劈刀削般耸立的巨大山崖。
那山崖高耸入云,赤红色的岩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堵隔绝了生死的铜墙铁壁。
而在两座山峰之间,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,通向深不可测的峡谷内部。
“是。”参谋长打开地图,“这里叫‘瓮圪廊’,地形像是个瓮。进去之后是‘水窑口’,再往里才是兵工厂的核心区。”
“天险啊……也不知道上次特别警备队的人是怎袭击成功的?”
葛目直幸喃喃自语。
作为一个职业军人,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险恶。
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如果给他足够的弹药和粮食。
他只要在这里放上一个中队,就能挡住千军万马。
但现在,他是进攻方。
“告诉士兵们。”
葛目直幸转过身,声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翻过这座山,就有热饭吃,八路军的兵工厂里有白面,有猪肉,还有回家的路。”
“杀进去,我们活,退回去,就是死。”
“进攻!”
……
黄崖洞内部,三分厂车间。
那台曾经轰鸣不止的五吨蒸汽锻锤,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头睡着的巨兽。
并没有开工。
几十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