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中发出破碎的呜咽,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。
旗帜下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正站在几口支起的大锅前。
他身上那件曾经代表身份的官袍,早已看不出颜色,被撕成布条,胡乱裹在身上御寒。
曾经那张带着几分富态与天真的脸,此刻只剩下被风雨和饥饿雕刻出的嶙峋线条。
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唯独那双眼睛,在层层叠叠的疲惫与血丝之下,还亮着。
是王琮。
林溪的坐骑停在水边,发出一声不安的响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曾经跑几步路都要喘气的兄长,此刻正用一把破了口的木勺,在一口浑浊不堪的锅里搅动。
那不是粥。
是混杂着草根、树皮的泥水。
他舀起一勺,递给一个排队的孩子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。
“不哭了,喝了它,就有力气活下去。”
“援军……就快到了。”
他身边,一个老衙役嘴唇哆嗦着,带着哭腔压低声音。
“大人,这是最后一锅了。”
“山上的树皮……都快被啃光了。”
“再等不来人,我们……我们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啊……”
王琮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险些栽倒。
但他用那把木勺撑住锅沿,又硬生生站直了。
他转头,看着那几乎要崩溃的老衙役,深陷的眼眶里,那点光亮得惊人。
“老张,怕什么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,我四弟,他一定会来。”
“他很厉害的,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。”
老衙役张了张嘴,看着自家大人那副样子,最终只是无声地垂下头。
林太傅。
那位权倾朝野、如同神祇般的人物,真的还记得这片土地上,有他一个三哥吗?
就在此刻。
山脚下,人群中,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船!”
“是船——!!”
“官府的船队来了!!!”
这声嘶喊,像一道天雷,劈开了笼罩在孤岛上空的死寂。
一瞬间。
所有麻木的、蜷缩的、等死的人,都像是被这道声音注入了灵魂。
他们抬起头,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,哭着,喊着,连滚带爬地朝着水边涌去。
“得救了!”
“我们得救了啊!!”
“哐当——!”
王琮手中的木勺,掉进了泥水里。
他猛地转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到山崖边,死死地望向水天相接之处。
一支庞大的船队,正撞开滔滔浊浪,向着孤岛,疾驰而来。
船头,大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