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衙门。
一进门,那股比“养气所”浓郁十倍的压抑与高效,便让他几乎窒息。
这里没有一个人闲聊。
所有官员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,空气中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算盘珠子清脆而急促的撞击声。
鸦七被分到角落,一边机械地抄写,一边用余光捕捉着一切。
他看到,一个六品主事,因报告数据错了两个小数点,被他的上官,一个五品员外郎,当众训斥得面红耳赤。
他又看到,那个五品员外郎,因下属的错漏,被更高一级的郎中,罚抄了三遍《吏部办事章程》。
层层传导的压力,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在每个人头顶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。
“王大人到——”
一声通传。
整个官署的沙沙声、算盘声,戛然而止。
所有官员,无论品阶高低,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,站起身,屏住了呼吸。
鸦七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顺着所有人的目光,望向门口。
一道身影,缓步走了进来。
那人很年轻,穿着绯色官袍,面容俊朗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的距离,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他身上没有丝毫官威。
可他所过之处,所有官员,都将头颅,埋得更低了。
王瑞。
鸦七的眼底,针尖般的光芒猛地一凝。
王瑞的脚步声很轻很稳。
鸦七低着头,用眼角的余光,追随着那道绯色的身影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场域,随着王瑞的移动而铺开。
那不是杀气,也不是官威。
那是一种更冰冷,更纯粹的东西。
鸦七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龟息之术”,在这种诡异的场域压制下,竟有些运转不畅。
王瑞没有在任何一张桌案前停留。
他只是缓步走过,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当他走到鸦七所在的角落时,脚步忽然一顿。
鸦七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他依旧低着头,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机械地滑动,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吏没有任何区别。
暴露了?
不可能。
我的伪装天衣无缝,气息也已与常人无异。
王瑞的目光,落在了鸦七面前那份正在抄录的文书上。
“这份,是户部送来的,关于去年江南漕运的亏空核销案。”
王瑞的声音传来,平直,没有起伏。
鸦七的心,却猛地一沉。
这份文书,是他花了重金,通过吏部内线特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