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看去,只见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,但沈砚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走过去,拱了拱手:“敢问先生是?”
中年人打开折扇,扇了两下,慢悠悠地说:“在下姓郑,从天津来。受人之托,给沈大少爷带句话。”
沈砚之心念电转,天津来的人?受人之托?会是谁?
“请讲。”
郑先生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“袁宫保问沈大少爷好。”
沈砚之脸色一变。
袁宫保,袁世凯。
七
郑先生被请进了书房。
沈砚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窗外,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的,落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郑先生端起茶杯,吹了吹,抿了一口,赞道:“好茶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郑先生放下茶杯,笑了笑:“沈大少爷不必紧张。在下此次前来,并无恶意。”
“袁宫保有何见教?”沈砚之开门见山。
郑先生又笑了笑,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推到沈砚之面前。
沈砚之接过信,拆开来看。信不长,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慢。看完之后,他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放在桌上。
“袁宫保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郑先生点点头:“沈大少爷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北洋六镇,雄兵十万,袁宫保一声令下,踏平山海关易如反掌。但袁宫保爱才,不想与沈大少爷兵戎相见。只要沈大少爷愿意归顺朝廷,交出山海关,解散义军,袁宫保保你前程似锦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袁宫保说的朝廷,是哪个朝廷?”
郑先生一愣:“自然是大清朝廷。”
“大清朝廷?”沈砚之笑了笑,“郑先生,武昌已经光复了,您知道吗?”
郑先生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南方各省,已经纷纷独立了,您知道吗?”沈砚之继续说,“溥仪那小皇帝,还能坐几天龙椅,您知道吗?”
郑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郑先生说:“袁宫保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我沈砚之今日起义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是为了四万万同胞不再受奴役。这山海关,是我和三千兄弟拿命换来的,我不会交出去。这义军,是愿意跟着我干的乡亲们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