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面前竟是这般病弱无奈的模样。
更看见那两位力能扛鼎、桀骜不驯的悍将,对这位兄长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依赖。
而最让他心头微震的,是立于廊下阴影处的小妹甄宓,她那双平日沉静无波的眼眸,此刻一瞬不瞬地凝在姬轩辕身上,那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……
是超越年龄的深切忧虑?
还是某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专注仰慕?
甄俨辨不分明,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,压在他的心头。
沮授、田丰、郭嘉此时也闻讯匆匆赶来,见姬轩辕面色,皆是大惊。
田丰肃然道:“主公,万万以身体为重!些许琐事,交由我等处置便是。”
沮授亦劝:“修墙之事,自有工匠,何须劳动项、李二位将军?主公当回房静养。”
郭嘉没说话,只将手中的暖手炉悄悄塞进姬轩辕冰凉的掌心,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心疼,若非自己前些时日的荒唐,或许不会让师兄本就沉重的身心再添烦忧。
姬轩辕在众人劝说下,终是被典韦半扶半抱地送回内室歇息。
然而,“姬太守咳疾加重,病卧在床”的消息,却不知从哪个缝隙漏出了太守府的高墙。
接下来两日,令甄俨更为愕然的情景出现了。
先是三两个老农,揣着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冬藕、鸡蛋,颤巍巍来到府门前,不敢惊扰,只低声向守卫打听“将军的病可好些了?”
留下东西便走。
随后,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而来。
有妇人提着新缝的厚实坐垫,有猎户放下还滴着血的野兔,有孩童捧着据说能止咳的野梨……东西算不得珍贵,却堆满了府门一侧的耳房。
更让甄俨动容的是,他信步城中,竟见不少百姓自发前往城内的大小祠庙,焚香跪拜,口中念念有词,细听之下,竟都是在为姬轩辕祈福。
他拦住一位刚从城隍庙出来的白发老丈,忍不住问道:“老丈,姬太守到任不过数月,何以百姓如此爱戴,竟至为其焚香祷祝?”
老丈看了他一眼,见其衣着气度不凡,叹了口气:“这位郎君是外乡人吧?你不知俺们姬将军的恩德啊!”
老人指着远处已初见雏形的学堂工地:“看那儿,将军办的学堂,听说开春就收娃娃,不分贫富,束脩极低,俺那孙儿也有书念了!这岂不是天大的恩德?”
旁边一位卖柴的汉子插话道:“何止!往年这时候,衙役早该催逼各种捐税了,可今年呢?将军说了,遭了兵灾的,免赋一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