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荒的,三年不交租!俺家今年才吃上几顿饱饭!”
一个提着药包的中年妇人抹了抹眼角:“前些日子俺家男人被塌了的房梁砸伤,无钱医治,是将军路过,不仅给看了伤,还留了药钱……将军自己病得那样重,还念着俺们这些小民的死活……”
一位面有菜色、但衣衫整洁的老妪道:“我是从钜鹿逃难来的,本以为要饿死冻死在路边了,是将军开仓放粥,分给俺们这些流民荒地、粮种,说‘有力气就能活命’,涿郡,是俺们的活命之地啊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语质朴,情真意切。
没有华丽的颂扬,只有实实在在的米粮、荒田、学堂、医药,和那份绝境中得到的“活命”的希望。
甄俨沉默地听着,他走过不少州县,见过太多所谓“名士”、“能吏”,或沽名钓誉,或苛政猛虎,何曾见过如此深入腑脏的民心所向?
这位年仅十六、病体支离的太守,竟在短短时间内,用最实实在在的举措,将自身的威信与形象,如春雨般无声浸润到了每一个涿郡百姓的心底。
那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、追随的气度,原来并非仅仅源于麾下的猛将如云,更源于这坚实的民心根基。
甄俨心中那道源于世家出身、对寒门新贵下意识的轻视与疑虑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父亲那句“此子必定不凡”,此刻听来,不再是一种模糊的期许,而是一个正在被事实不断验证的断言。
或许,将小妹的未来,与这样一个人物相连,未必是荒唐,反而可能是一种……深谋远虑。
腊月二十七,年关将近,甄俨必须带甄宓返回无极。
太守府门前,车马已备好。
甄宓穿着来时那身素白裘衣,小小的身影立在雪中。
她走到被典韦搀扶着、坚持出来送行的姬轩辕面前,仰起小脸,静静看了他片刻。
然后,她解下了腰间的玉佩,那是一枚温润无瑕、雕着简易云纹的羊脂玉佩。
“小妹,你……”甄俨看见了那枚母亲临终前留给小妹的玉佩,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咽了回去。
“将军。”她声音依旧清泠,却比平日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凝滞。
“此佩,是母亲留给宓儿的,他们说…玉能养人,也能护主,宓儿将它赠与将军,愿…愿将军早日康健,岁岁平安。”
她踮起脚,将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,轻轻放在姬轩辕冰凉的手心。
姬轩辕愣住了。
掌心那枚玉佩温润剔透,却仿佛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