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之重。
他自然知道这绝非寻常饰物,而是一个八岁女孩能拿出的、最珍贵的心意与寄托。
拒绝,太过残忍。
接受,这份情意又太过沉甸……
雪落无声,时光仿佛凝固。
他看着甄宓那双沉静却执拗的眼眸,终是缓缓收拢五指,将玉佩握在掌心,低声道:“好…我收下,多谢宓儿,此去…路上珍重,代我向甄公问好。”
就当…留个念想吧。
他心中默默道。
甄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由侍女扶着上了马车。
车帘垂下,车轮碾过积雪,吱呀作响,缓缓驶离。
姬轩辕裹着白狐裘,站在漫天飞雪中,一动不动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直到那一点黑影彻底消失在街角,消失在苍茫的雪幕之后,依旧怔怔地立着,仿佛化作了另一尊雪人。
“主公,马车走远了,看不见了。”
典韦在一旁小声提醒,眼里满是担忧:“外头太冷,您身子受不住,咱们进屋吧?”
姬轩辕恍然回神,这才感到寒意早已透骨。
掌心那枚玉佩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暖意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,任由典韦搀扶着,转身走向那温暖却似乎忽然空旷了许多的府门,低不可闻地咳了两声。
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。
车内暖炉烘着,与车外冰天雪地截然两个世界。
甄俨看着对面安静端坐着的小妹,脑海中再次浮现她赠玉时那郑重的神情,以及姬轩辕雪中久久凝望的身影。
沉默良久,他终究是没能压下心头那复杂难言的好奇与探究,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:
“小妹……”
甄宓睫毛微颤,视线缓缓聚焦,落在兄长脸上。
甄俨斟酌着词句,缓缓问道:“你觉得……姬轩辕此人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车厢内,只剩下车轮碾雪与炉火偶尔噼啪的声响,等待着那个八岁女孩,或许会给出的,一个远超其年龄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