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让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弹劾姬轩辕的,留中不发,涿郡请留用官员的……准。”
“准?”张让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一个月来,陛下对这两边互相打架的奏章,态度出奇地一致。
全准。
准了世家往涿郡塞人,也准了姬轩辕把人“弄没”后请求原地留任。
这哪里是裁决?
这分明是坐山观虎斗,甚至有点煽风点火。
“嗯,准。”刘宏懒洋洋地重复,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。
“朕倒要看看,这姬轩辕,能陪他们玩到几时。”
他重新靠回软榻,目光似乎穿透宫墙,望向遥远的幽州。
看重姬轩辕,原因很复杂。
其一,自然是那两首诗,那不论出身、唯才是举的招贤令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早已麻木的心,让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,那个也曾想励精图治、却撞得头破血流的影子。
其二,姬轩辕是刘焉举荐提拔的。
刘焉此人,宗室之后,老谋深算,前些日子甚至自请为益州刺史,想让自己将他调到益州去,其心难测。
他提拔的姬轩辕在幽州闹出这么大动静,是真的锐意进取,还是刘焉在远处布下的一枚棋子,意在搅动风云?
刘宏需要看清楚。
而最重要的第三点,是他需要一个“鲶鱼”,需要一把“刀”。
何进已经靠不住了,这个自己一首提拔屠户出身的大将军,早已被世家门阀的糖衣炮弹腐蚀,成了他们新的代言人。
朝堂之上,世家势力盘根错节,皇权日益被架空。
他需要一个人,像当年的凉州三明,像更早的酷吏一样,去冲撞,去撕咬,去打破这潭死水。
哪怕这个人手段激烈,哪怕他会头破血流。
姬轩辕,正好。
他年轻,有锐气,有能力,更有不被世家接纳的“寒门”出身。
他天然站在世家的对立面。
那就让他去斗吧。
斗赢了,或许真能蹚出一条新路,替自己这个天子,看看那“不论出身”的天下,究竟是何模样。
斗输了,也不过是死一个边郡太守,于大局无碍,甚至,还能借此敲打一下越发不安分的刘焉。
“姬文烈啊姬文烈……”刘宏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。
“你可别让朕……太失望。”
他看向张让:“传朕口谕,催一催尚书台,幽州各郡县官员补缺要快,但人选……让他们好好‘斟酌’。”
张让心领神会,陛下这是嫌火不够旺,要再添一把柴啊。
“还有。”
刘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