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间”对刘焉感叹:“京师将乱,益州分野有天子气。”
刘焉初时心惊,厉色呵斥。
然而,这句话如同魔咒,在他心中生根发芽。
他刘君郎难道真是甘于在洛阳这潭浑水中,与宦官外戚虚与委蛇,静待大厦将倾之人吗?
益州,天府之国,四塞之地……若真能牧守一方,整军经武,无论将来世事如何变幻,进可……退亦可保境安民,成为汉室最后的屏障,岂不比困守京师强过百倍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不可遏制。
恰好,益州传来消息,刺史郤俭为政贪暴,激起民怨,马相、赵祗等人自称黄巾,聚众数万,攻杀郤俭,占据绵竹,势头不小。
朝廷正愁无人愿意去那偏远之地收拾烂摊子。刘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不仅要提出“废史立牧”,更要让自己成为第一个,也是最合适去益州的人选。
“陛下!”刘焉撩衣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哽咽。
“若陛下信臣,臣愿请命为益州牧!益州郤俭失道,贼寇猖獗,百姓倒悬,臣虽不才,愿为陛下分忧,抚定西南!为表臣绝无二心,臣愿将犬子刘诞、刘璋、刘瑁留质京师,以明心迹!臣此行,只为平乱安民,绝无他念!”
此言一出,反对声浪为之一滞。
留子为质,堪称最大的诚意与自我约束。
许多大臣看向刘焉的目光复杂起来,难道这位宗室元老,真是公忠体国,不惜以身犯险、远赴蛮荒?
龙椅上的刘宏,一直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。
他将殿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邓盛等人的忧惧,刘焉的“慷慨激昂”,更多大臣的茫然、算计、或是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还有那侍立一旁、眼观鼻鼻观心的张让、赵忠等人,他们低垂的眼帘下,又藏着怎样的心思?
是否已将益州看作新的利益瓜分之地?
刘焉的提议,他何尝不知其害?
“废史立牧”,无异于将中央苦苦维持的最后一点兵权、财权、人事权下放,是饮鸩止渴,是自毁长城。
高祖、世祖皇帝若在天有灵,只怕会痛心疾首。
可是……他刘宏还有别的选择吗?
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恐怕支撑不了两年了。
太子辩年幼,何后与何进能守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吗?
十常侍与世家外戚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,一旦自己龙驭上宾,洛阳必有一场腥风血雨。
到那时,这些被叛乱耗尽了力气的中央,还能控制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