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则三日,慢则五日。要看路上顺不顺利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林启说,“我们一起走。我初来乍到,路上还想跟姑娘多打听打听郪县的事。至于安全——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伍抱着胳膊靠在墙边,老吴在检查马匹,小石头正蹲在地上系鞋带。
三个老兵,在暮色里像三块沉默的石头。
“我有护卫。”林启说。
苏宛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点了点头。
“那宛儿就多谢大人了。”她又行一礼,“明日辰时,驿站门口见。”
“好。”
林启转身要走。
“大人。”苏宛儿忽然又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女子站在槐树下,帷帽的轻纱被晚风吹起,露出半张脸。她的眼神很认真,认真得有点沉重。
“郪县那潭水,”她轻声说,“比您想的,还要深。小心些。”
林启点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他走回驿站。
老吴凑过来,挤眉弄眼:“大人,那姑娘不错啊,长得俊,说话也利索。”
“干活去。”陈伍踢了他一脚。
小石头小声问:“大人,咱们真要跟她一起走?”
“嗯。”林启推开柴房的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堆着柴火,空出一小块地方,铺着些干草。窗户纸破了,风呼呼往里灌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林启放下包袱,“今晚睡这儿。”
老吴哀嚎一声。
陈伍没说话,开始搬柴火。小石头赶紧帮忙。
林启坐在干草上,揉了揉发疼的大腿。
窗外,天色彻底黑了。
远处传来苏家商队收拾货物的声音,伙计的吆喝,车轴的吱呀,还有苏宛儿清亮的指挥声。
有条不紊。
这个姑娘,不简单。
林启躺下来,枕着胳膊。
柴房的屋顶破了几个洞,能看见几颗零碎的星星,在云缝里一闪一闪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过电影似的,闪过今天的事——税吏,胥吏,苏宛儿,还有她那句“小心些”。
是啊,要小心。
但光小心,不够。
还得有刀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铁牌。
冰凉的,沉甸甸的。
赵德昭说,只能用一次。
一次……
得用在刀刃上。
窗外,风声紧了。
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,像趴着的巨兽。
蜀道难。
可再难,也得走。
林启翻了个身,在干草里蜷缩起来。
明天,还要赶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