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赵德昭从马上滚下来,浑身是血,不知是他的,还是别人的。
“殿下!”林启冲过去。
赵德昭抬头,看见他,愣了下,然后笑了。
笑容惨淡。
“林启……你还在。”
“臣在。”林启扶起他,“伤哪了?”
“皮肉伤。”赵德昭摆摆手,看向城外,“外面……全完了。陛下中箭,大军溃败。辽军……至少五万骑在追杀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启。
“你这车城,守得住吗?”
“守得住要守,守不住也要守。”林启说,“殿下先歇着,这里交给臣。”
赵德昭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点头。
“好,交给你。”
他被人扶下去。
林启重新走上箭楼。
城外,辽军骑兵已经冲到一里内了。
黑压压的,像乌云压城。
箭楼上,所有弩手,手都在抖。
但没人退。
因为退不了。
身后是墙,墙后是几千条命。
只能守。
守到死。
“弟兄们,”林启看着越来越近的辽骑,声音平静,“还记得在蜀中,咱们怎么打党项人的吗?”
“记得!”老兵们吼。
“那就再来一次。”林启举起手,“弩手,预备——”
一百张神臂弩,端起。
箭头,对着城外。
辽军骑兵,开始冲锋了。
马蹄声,像闷雷,震得地面发抖。
五百步。
三百步。
一百步——
“放!”
“嗖——”
第一波箭雨,呼啸而出。
血色高梁河,在这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
而车城,是这血色中,唯一还立着的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