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之间,汴京与京兆之间,两条道路之间的竞赛。
林启手握利器,稳坐后方。
而他,必须在前线,用这有限的权力和满腔孤愤,杀出一条血路,证明他们这条“改良”之路,也行得通。
否则,未来的大宋,将只有京兆一种模式,只有一个声音。
他提起笔,开始起草发给江南两路各州府的、措辞严厉的督促公文。笔锋划过纸张,沙沙作响,仿佛刀剑出鞘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京兆府,汉王府签押房。
林启也在看地图,看的是“六路新法推行进度图”。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日期。
陈伍、程羽、周荣(从蜀中赶来)、秦芷,还有新提拔的几位六路转运使、安抚使,都在座。
“王爷,秦凤路‘火耗归公’已全面推行,阻力不大,几个刺头胥吏已被清理。‘养廉银’标准已下发,官吏反响……尚可。”秦芷汇报。
“永兴军路各州县学堂,新教材已全部到位,蒙学入学孩童,环比增三成。‘专利司’收到各类申报十七件,核准三件,发赏银共计五百两。”程羽道。
“蜀中四路,合并冗余衙门四十七个,裁汰冗员一千二百人,安置情况:七百人入商会,三百人入学堂工坊,余者给予补偿遣散。暂无大乱。”周荣语气平稳。
“铁路,京兆至秦州段路基已完成八成。京兆至潼关段已开始勘探。”陈伍补充。
林启点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六路区域画了个圈:“不错,按计划推进。记住,我们这里,是新法的样板,也是堡垒。要稳,要快,要见实效。让天下人看看,新法之下,官吏怎么当,兵怎么练,民怎么活,钱怎么赚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南方:“至于汴京和江南那边……让范希文他们先折腾。他们碰得头破血流,才知道哪条路走得通。我们,只管把我们的路,修得又宽又平。”
众人会意。
一场自上而下、却又自下而上的改革,一场双线并进、明暗交织的竞赛,在这庆历二年的夏天,轰然拉开大幕。
旧时代的卫道士们在怒吼,在挣扎。
而新时代的引擎,已在京兆府点燃,正喷吐着灼热的蒸汽,沿着铁轨,向着既定的方向,隆隆前行。
权力之巅,风光无限,却也寒风凛冽。
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