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。
许多人下意识地开始拨弄手指——这是老商人算账时的习惯。脑子飞快转动,比较着“继续硬扛”和“跟着喝汤”的利弊。
硬扛?王爷明显是铁了心要改制。没看宗亲都服软了吗?自己这点家业,能跟朝廷扳手腕?那些“特许权”、“募股书”,听起来是诱人,可谁知道是不是画饼?
跟着喝汤?虽然没了暴利,但似乎更稳了。而且王爷说的“新兴行业”,好像确实有搞头……蒸汽船运公司?风险投资?技术转化?这些词新鲜,但透着钱味。
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。
接下来的宴席,吃得五味杂陈。
林启不再谈正事,只是招呼大家吃菜喝酒。他自己也吃得不多,酒倒是喝了几杯。苏宛儿一直沉默,偶尔动动筷子,眼神空洞。
大佬们则心事重重,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。有人凑到文吏身边,仔细翻看那些“特许权”文件,询问细节。有人拉着相熟的官员,打听“国企配额”到底怎么操作。
最终,在宴席将散时,陈万贯第一个站了起来。这老狐狸脸上堆起笑,对林启躬身:“王爷深谋远虑,老朽佩服。这改制……虽说一时阵痛,但长远看,确是利国利民,也……也给我等指明了新路。老朽代表泉州陈家,愿配合朝廷改制,该交的买卖,绝无二话。只求王爷,那南洋岛屿的特许权,还有那风险投资基金……能否多给些份额?”
有人带头,就有人跟随。明州的周老板也赶紧表态:“是啊王爷,我们周家也配合!那蒸汽船运的股,我们认购!”
“还有我们!”
“我们也是!”
表态声此起彼伏。大多数人,在现实利益和潜在威胁面前,选择了妥协。毕竟,王爷给的“汤”,里面肉块似乎也不少。
但也有头铁的。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!”一个来自广州的香料商,姓胡,年纪四十上下,性子比较烈,他冷哼一声,起身对林启草草一拱手,“王爷的‘汤’,胡某无福消受。告辞!”
说完,也不管其他人,拂袖而去。他这一走,又有两三个平日与他交好,或同样心存侥幸的商人,也犹豫着起身,跟着离去。
林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没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苏宛儿看着那几人离去,又看看身边这些满脸堆笑、忙着表忠心的“老兄弟”,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和悲凉。她放下筷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