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沈嬷嬷的话一五一十转述,主仆相对无言,五味杂陈。
那份被误解的赘婿契,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而在孟舒绾理清旧事同时,一场新风暴正以更快速度在京城酝酿。
穆氏在接连惨败后,终于抓到这根稻草。她买通几个惯于搬弄是非的闲汉,一夜之间,一则香艳恶毒的流言传遍街头巷尾——
“听说了吗?那孟家小姐前脚刚跟二爷退婚,后脚就攀上了三爷!”
“何止攀上!早就暗通款曲了!据说孟小姐手里握着三爷亲手写的‘情书’,还带指印!退婚不过是做戏,就为名正言顺勾搭三爷,好吞季家主支家产!”
流言如野火燎原,愈演愈烈。
然而风暴中心的首辅府毫无动静。季舟漾既未辟谣,也未弹压,任由污言发酵。
就在孟舒绾以为他会如三年前般再次沉默退场时,荣峥身影出现在孟家旧宅门口。
他仍是公事公办模样,双手呈上一份新文书。
“孟小姐,这是三爷的意思。”
孟舒绾展开文书,目光微凝。
这不再是婚书,而是一纸“共管契”。
契书上条理分明:季舟漾名下四处田庄,与孟舒绾名下三处母亲遗留田庄,在京郊恰好毗邻。现提议七处田庄合并经营,统一调度。由孟舒绾主理一切庶务、耕种、买卖;季舟漾则提供兵部特许免税通关文牒,并负责打通所有关节。所有收益,五五分成。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。有了兵部通关文牒,产出可无视关卡盘剥直达边境或灾区,利润何止翻倍。
这更是一记最响亮回击。他不屑解释私情,便用一桩大到无人敢议论的公事,将二人关系摆上明面。
这是一场利益捆绑,一个牢不可破联盟。从此,她孟舒绾的事,便是他季舟漾的事。
孟舒绾凝视契书良久,唇角缓缓勾起极淡弧度。她取来印泥,在落款处,与季舟漾名字并排,缓缓按下自己指印。
翌日清晨,天未亮,第一批满载粮食的车队便从合并后的庄园出发,车身插着“兵部军需,北境赈灾”旗帜,浩荡驶向北方。
孟舒绾在镜前梳发,一夜未眠,精神却出奇地好。她抬眼不经意一瞥,目光定住了。
窗外庭院那株老梅树上,不知何时被人系上一条墨色丝带。丝带在晨风中轻轻飘荡,颜色质地,竟与她箱底那封赘婿契上系着的丝绳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