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石阶上的黄麻布长达三丈,上面三十七个名字皆以指血书写,字字斑驳。
那些是他曾在都察院任职时亲手核查过的“阵亡冒领案”涉案者。当年奏章呈上,被一句“证据不足”压入阁库。
今夜他徒步出城,不为官身,只为道义。
至天明,百姓渐聚。
有人认出其中一个名字是自家叔伯,当场跪地痛哭;有人高喊要见主审官;更有老兵撕开衣襟,露出胸前横贯旧疤,仰天嘶吼:
“我在这儿!我没死!谁替我去坟头烧过一张纸?!”
声浪如潮,一波波撞向沉寂多年的权力高墙。
皇宫偏殿,孤灯下。
内侍躬身呈上密报:“孟氏滞留郊外,未入季府,亦未谒礼部。已于迎恩驿旧址设‘生死稽核司’,开堂受案,已有百余人登记举证。”
皇帝端坐不动,手中紫砂壶冒着细烟,许久未曾啜饮。
他只盯着那份简短奏报,唇角微动,终是低声道:
“她走的不是回门路。”
话音落下,殿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摇曳,映得龙袍暗纹如蛇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