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道气势,复又毫无保留地爆发。
“人生在世,草木一秋。能活多久,那是阎王爷的事;能杀多少人,那是我的事。”
朱允熥转身,牢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。
詹徽。
被这道目光一扫,詹徽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一拍。
“既然戴太医说我时日无多,那正好。”
朱允熥手按刀柄,一步一步走向詹徽。
“反正我也活不长了,有些话,有些事,也就不用顾忌什么后果了,对吧?”
詹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:“殿……殿下说笑了,殿下吉人自有天相……”
“詹大人。”
朱允熥停在詹徽面前三步。
这个距离,微妙得很。
正好是一刀能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的距离。
“我听说,当年我父王朱标病重之时,詹大人衣不解带,日夜守在东宫,伺候汤药,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要孝顺,简直是感天动地啊。”
詹徽眼皮子狂跳,心头那阵不安越来越强。
这小子怎么突然提这一茬?
“那……那都是臣的本分,太子爷待臣恩重如山,臣万死难报……”詹徽硬着头皮回答,额头上渗出汗珠。
“恩重如山?”
朱允熥嚼着这四个字。
“既然恩重如山,那我有一件事,一直想不明白,想请教一下詹大人。”
朱允熥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。
但那音量控制得极好,恰好能让周围的重臣,以及台上的朱元璋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父王临终前那一晚,支开了所有人,唯独留下了你。”
“等你出来,太医再进去,父王就不行了。”
“当时,父王抓着皇爷爷的手,神志不清,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”
说到这,朱允熥故意停顿一下。
大殿内,落针可闻。
高台之上,朱元璋原本浑浊的老眼,眯着眼睛。
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!
一根扎了四年、每碰一下都痛彻心扉的毒刺!
当晚,标儿确实留下了詹徽。
当晚,标儿临死前,确实一直在重复那一句话。
“詹徽爱我……詹徽爱我……”
所有人都以为,那是太子感念詹徽的忠心,是君臣相得的佳话。
所以这四年来,詹徽官运亨通,朱元璋也对他宠信有加。
但此刻,看着朱允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朱元璋的心里,骤然升起寒意。
这句话,真的是那个意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