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丝地冒着凉气,却驱不散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药香和压抑。
年仅七岁的林黛玉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衫,更显得她身子单薄,如同风中一株纤细的兰草。
她坐在临窗的绣墩上,手里捧着一卷《千家诗》,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,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微微颦着,目光怔怔地落在虚空里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丫鬟雪雁端着一碟刚用井水镇过的、去了核的荔枝走了进来,见她这般模样,心下叹了口气,放轻脚步,将白瓷碟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。
“姑娘,用些荔枝吧,才用冰镇过的,最是清甜解暑。”雪雁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生怕惊扰了她。
黛玉缓缓回过神,目光落在那一颗颗晶莹剔透、凝脂般的果肉上,却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细细弱弱的,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:“放着吧,这会子没什么胃口。”
雪雁看着她尖尖的下巴和缺乏血色的嘴唇,心里发急,劝道:
“您好歹用一两颗,老爷方才还问起您用了多少膳食呢。若是再用得少了,老爷心里定然又要难过了。”
提到父亲,黛玉的眼圈微微泛红。
她拿起一颗荔枝,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,却不往嘴里送,反而抬起那双清澈如水、此刻却盛满忧色的眸子,看向雪雁:
“雪雁,爹爹……爹爹今日咳嗽可好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