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们在香气里跑来跑去,不时被大人笑骂着赶开。
陆承钧被赵老栓等人请到屋里喝茶。炕烧得暖烘烘的,粗瓷茶碗里飘着劣质茶叶的梗,他却喝得坦然。
“少帅,”赵老栓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“昨日冯有才的人虽然退了,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。年后……他会不会变本加厉?”
屋里坐着黑石镇几个主事的汉子,都看向陆承钧。
陆承钧放下茶碗:“会。”
众人脸色一凝。
“但他越是变本加厉,破绽就越多。”陆承钧声音沉稳,“昨日我与他彻底撕破脸,北地所有眼睛都看着。他若再对黑石镇用强,便是公然与督军府、与新政为敌。届时,不仅商会的其他人会离心,连他手下的兵,也未必都愿意跟着他欺压百姓。”
一个叫王石头的汉子点头:“是这个理儿。我听说,冯有才手下几个连长,家里也是普通农户出身,对咱们黑石镇的事,私下里也说过几句公道话。”
“所以,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硬碰硬,而是把事情做好。”陆承钧目光扫过众人,“石灰的质量要保证,邻县的路要尽快打通,行会要建起来,学堂要办好。咱们做得越扎实,冯有才就越难找到下手的借口。”
赵老栓重重点头:“少帅放心,咱们黑石镇的石灰,现在一块是一块,绝不以次充好。邻县的路,开春化冻后,王石头他们就去探。行会的事,我和老陈头他们商量了章程,过了年就推选会长。”他顿了顿,眼眶有些湿,“就是这学堂……傅先生不能常驻,咱们镇里又没别的识字人……”
“这个我来想办法。”陆承钧道,“督军府可以派一个先生过来,常驻教学。另外,黑石镇挑几个聪明的孩子,送到城里的学堂去读书,学费督军府出。学成了,回来教更多的孩子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汉子里有年纪大的,抬手抹了把眼睛。送孩子去城里读书?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“少帅……”赵老栓声音哽咽,“您的大恩……”
“不是恩。”陆承钧打断他,神情郑重,“这是你们应得的。黑石镇的乡亲们靠自己的双手,烧出了上好的石灰,改善了生活,还想着建学堂、教孩子。这样的百姓,是北地的脊梁。督军府若不能护着这样的脊梁,还有什么颜面坐在那个位子上?”
窗外,夕阳西下,霞光染红了雪地。识字堂前的空地上,长桌已经摆开,足足十几张桌子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