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,你听这歌声。千百年来,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是这样,苦着,熬着,唱着,一代代活下来的。”
陆承钧望向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峦,低声道:“但从此以后,不能只是苦熬。要让他们笑着活,有尊严地活。”
沈清澜静静坐在他身边,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。两人对视一眼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饭毕,妇人们收拾碗筷,汉子们围坐在一起,抽着旱烟,谈论开春后的计划。孩子们不肯睡,在雪地里追逐嬉戏,清脆的笑声划破寒夜。
傅云舟拿出一把二胡,试了试音,悠悠拉起了《良宵》。琴声婉转,在雪夜里传得很远。沈清澜听着,忽然轻声哼唱起来,是江南的小调,吴侬软语,与北地的粗犷截然不同,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
陆承钧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,眼中柔情满溢。这一刻,没有督军,没有少帅,只有一对寻常夫妻,与一群质朴的乡亲,在岁末的寒夜里,共享一碗热酒,一曲清音。
夜深了,雪又悄然落下。陆承钧和沈清澜被安排在赵老栓家最好的客房——其实也不过是一间收拾干净的厢房,炕烧得热乎,被褥是刚拆洗过的,虽然粗布,却透着阳光的味道。
沈清澜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落雪簌簌,轻声道:“今天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陆承钧将她揽入怀中,“以后会更好。”
“商贸会的事,我想过了。”沈清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“正月十五办,时间有些紧,但正因为紧,才能打冯有才一个措手不及。我明日回去就开始筹备,你专心应付冯有才那边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陆承钧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不辛苦。”沈清澜闭上眼,“比起黑石镇的乡亲们,我们做的这些,算得了什么。”
窗外,雪落无声。镇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很快又归于寂静。这一夜,黑石镇的许多人,都睡得格外安稳。因为他们知道,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督军府,如今有人正和他们睡在同一片屋顶下,呼吸着同样的空气。
而此刻,北地城中,冯府的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冯有才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着一份《北地新声》,上面傅云舟的文章字字如刀,将他派人威胁黑石镇、意图封路的事写得清清楚楚。钱万通坐在下首,惴惴不安。
“旅座,陆承钧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!”钱万通抹着汗,“今天他还带着沈清澜去了黑石镇,听说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