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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身下这个发丝凌乱、脸色惨白、眼中却燃着熊熊火焰的女人。她护住衣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,可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抗拒,却像冰锥一样,尖锐而冰冷。
空气凝滞了。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地跳跃,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,扭曲,投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不再强行去解她的纽扣,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牢牢地将她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。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,她的鼻梁,她紧抿的、失了血色的唇。
那目光太复杂,有未散的怒意,有掌控被挑战的阴鸷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被这决绝反抗所刺中的震荡。
良久。
久到沈清澜几乎要以为他会直接掐死她的时候。
陆承钧突然直起身。
他没有再看她,也没有再去碰那些纽扣。他只是弯腰,拾起了地上那把小小的剪刀,在指间把玩了一下。黄铜的柄上,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,和一丝汗湿。
他嗤笑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想杀我?”他侧头,余光扫过她依旧紧绷的身体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残忍的玩味,“等你真有那个本事的时候,再用它。”
说完,他竟不再理会她,握着那把剪刀,转身,大步离开了房间。
房门再次被甩上,发出巨响。
沈清澜僵坐在床沿,维持着双手护住衣领的姿势,久久没有动弹。手腕上是他留下的清晰的指痕,火辣辣地疼。下巴也被他捏得生疼。
可是……他走了。
他竟然……走了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脱感。她浑身发软,几乎要从床沿滑落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后知后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,让她遍体生寒。
她缓缓松开护住衣领的手,指尖冰凉。低头看向地板,那里只剩下剪刀掉落时划出的一道浅浅白痕。
危险只是暂时退去,像潜伏在冰层下的猛兽,随时可能破冰而出。
而她刚才的举动,无疑是在那猛兽的领域里,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挑衅。
下一次呢?
她不知道。
窗外,北风呼啸而过,卷起千堆雪,无情地拍打着窗棂。